文/林麗裡
說在前面:市集過了快一個星期,觀察報告一直還沒出來!潘老師關心了幾次,我只是微笑著說會儘快,藉著同時忙著其他的工作(茶聯的會員大會、學生的考試)拖延著……,但,我想自己是有抗拒著交卷的心態……,要避免著用一種”快速”的方式去面對我以為需要沉澱下來反芻情緒吧!我想,這是我個人這個部分的小小潔癖,如果這篇觀察報導讓大家久等,那就請大家包涵一下囉!
素楨店裡的貓咪名片座,樸拙的雕工,可愛的笑臉。
在地市集3—綠色生活圈
節氣過了小雪,在地市集—綠色生活圈開市前的兩個豔陽日,讓人誤以為這樣的幸運能延續進入臘月。市集的前一晚,聽見陽台外屋簷叮叮咚咚的雨聲響起,相信,許多努力多日的朋友都微微的嘆息了起來…。所幸,在地聯盟的成員各個都具備了堅韌的心理素質,即便飄著冬雨,即便沒有陽光露臉的加持,市集的朝氣卻由各自在自己的工作領域層面上展現出來。這樣的默契與認同感,相信不是天氣可以左右的!2013年1月,我們的在地市集—綠色生活圈,要熱鬧開市了!
對於在桃園辦在地市集的定義與定位,其實是從去年的7、8月就開始就一直在聯盟裡不斷地交換著意見及想法,同時實踐著、檢討著。簡單的說,我們在替自己尋覓一塊讓夢想實踐的地方!眼看著桃園因為政策的關係將進入台灣的第六都,而在民眾的公民/公共意識上卻如此的薄弱,試想,將來這個的這個城市,也會被灌滿水泥,在變成冰冷的城市之前,到底還能不能開出有意義的花朵來?而試著讓這朵花盛開來,正是在地聯盟想要在這塊土地上努力去做看看的事,而市集,就是其中的一個部分!
基於這樣的想法,即便是臘月飄搖著的冬雨,都覺得特別有意義了!
開場前
每個月的第二個星期六已成為我們固定的市集日。由於現在仍是冬令時間,我們定在下午的一點開始。早上十一點起,場地組的奇峰、高華等便分頭去載桌椅、綁旗幟。一直到開市之前,奇峰和另一位大哥還在補綁旗幟,不讓新興公園附近各個路口的電線杆空著。目的無它,就是希望社區的居民都能知悉在地市集在這裡和大家見面。

奇峰咬牙切齒奮力綁旗

不放過任何一根電線杆,新興公園附近的各個路口都不放過哦!
搖籃添購了一組新的音響器材,當然,為了在地市集,有牯義不容辭的讓這組音響在2013年的1月12日成為它的處女秀!不過,畢竟是新地點、新器材,總要有些磨合!有牯耐心的在一旁研究,接線、試音、連結電腦……終於,在地市集有了自己的聲音!

有牯耐心的為「在地之聲」試音中
市集之花—碧恬
市集的開始並沒有固定的儀式,當然也不會有一聲號令,而是看到小農、志工們一起互助把桌子張開、舖上桌巾,再各自擺上自家的農作物、產品…。那種協力互助、共同合作完成一件事的情誼,我相信正是市集所要傳達最根基的意涵之一—互助與合力。事實上,市集的規模不大,尤其又逢雨天,原先預計在伯公廟空地擺設的攤位,就擠進了老人會館的簷廊下(拜素楨和小工的努力,原以為不好喬定的老人會館,卻願意無償同意我們在簷廊下辦活動)。但無論是攤位的擺置、整體的內容可以說愈來愈靈活多元。
也由於沒有儀式,所以,當市集之花—碧恬開口時,就確定市集進入了正常的運作了!碧恬先為我們解說、介紹當天的小農與自然農法的理念。我想著家鄉休了又休的那一畝畝農地,現實站在市集當中聽到小農解說著對農地、作物的情感,心裡千頭萬緒的翻攪著…。一塊地、一個農學市集,縱使有各式的可能,我感受到的是,他們無非都是想說明一件事:從「心」開始吃!因為當我們決定把什麼食物吃下肚的時候,除了最直接的「吃得健康」之外,我以為,其實就是將自己的理念與想法付諸實踐的一個方式。在市場機制之下教養出來的你我,有多久沒有回過頭來看看自己吃下的真正是什麼?最基本的民生—「吃」是如此,那麼,關乎我們生活、生存的社區、城市、環境、教育、政治……,餵養給我們的又是什麼?我想這是小農市集、在地市集中小農給我們的啟發,同時也是我們得以聯結的部分,「吃下我們的理念,得到健康的身心」!我也相信,蔬果、食物的流通絕不只是金錢的交易而已,而是可以藉由市集直接和農民面對面,相互聊自己對食物、對吃、對環境的態度及想法,那麼,我們得到的就不會只是金錢交易而來的食物、蔬果,更進一步的是了解到農民種植過程中對土地的情感,及自己對環境的態度;藉由彼此的互動,食物不再只是金錢交易來的食品,更是讓自己成為愛護自己土地、親近自然的橋樑。

碧恬說她不要被稱為「市集之花」,她要是「市集之果—必甜」
幾次在地市集下來,透過小農市集認識了自在農家陳宇鋒大哥對秀明農法理念的堅持所種出來的蔬菜;寶山橄欖蔡東霖大哥最自然的橄欖蜜餞與橄欖露;陶土手作最適合冬天吃的薑糖;有機茶葉大哥經常為我們熱場;平鎮龍德米庄的有機米,及好吃的碗粿、蘿蔔糕;阿雄與阿布的無敵段木香茹雞湯—不,不,是香菇和木耳;還有美玲姐的手工皂,這次還有新成員加入—坦妮雅手工皂及清油;為聯盟盡心盡力,活力十足,總想”玩”出不同想法的”玩想法”素楨姐也沒有缺席;這次還有新的夥伴:佑菖及阿娟的酵素,聽函青說她第二天就看到酵素的作用哦!還有還有,一直支持市集的在地聯盟各個團隊、協會:桃教產、荒野桃園分會、勞工團體……(沒有提到的小農、協會真是抱歉,一下只能記起這麼多)。我總是愛在上課時跟學生叨唸要經常反思自己的生命,我知道學生對”老師”總是帶著根本上的反抗(這是結構上的反應),他們不見得能當下的”聽見”,所幸,我在這裡觀察到的是這些人……,以及他們所做的事,都讓人感受到人是有反思能力的,也讓人打心底由衷的讚佩,因為他們堅持並力行友善對待土地、珍惜環境。也因為這群人,「中壢」對我而言,又展開了另一個層面的意義。

自在農家陳大哥的農產品

阿雄與阿布的椴木香菇、木耳

龍德米庄的有機米

陶土的手工薑糖 攝影 巫秀千

妲妮雅的手工皂 攝影 巫秀千

攝影 巫秀千

攝影 巫秀千

攝影 巫秀千

攝影 巫秀千
小工的「玉牡蠣」秀
小工曾說:桃園的「玉牡蠣」不用加哇沙米!市集這天,他帶著親自到海邊採集的牡蠣來現身說法。小工展示了在老街溪、新街溪、大堀溪等多條溪口採集到的「綠牡蠣」來解說自己近年來在桃園地區釣魚的所見所感。除了林口溪的牡蠣尚稱健康,其他溪流採來的都是綠牡蠣啊!甚至,多條溪口沒有牡蠣,不是這些溪口沒有污染,而是更嚴重的,這些地方甚至已無牡蠣可採,只剩之前牡蠣生長的空殼!

小工手持綠牡蠣,笑稱這是桃園的寶貝—玉牡蠣

讓現場參與的小朋友看看,到底什麼是受到污染的牡蠣
說不完的藻礁
原本預定的在地藝文是要由李源發博士來為我們演說客家詩的,但計畫趕不上變化,李博士有一場不得不到的演講,所以,在地藝文改成潘老師的在地論壇part 2「千年藻礁的保育」上場。
桃園沿海曾經擁有27公里的千年藻礁,因為長年來工業的污染,藻礁一步步的邁向死亡。藻礁歷年來的遭遇,從中油管線埋管的直接切割礁體、台電大潭電廠的凸堤效應威脅,水利署第二河川局堤防疑似造成的漂砂、垃圾淤積以及海岸污染,目前僅剩觀音地區沿海4.5公里的藻礁存活下來。但要命的是,沿海這些物理性、化學性、生物性影響的污染卻沒有因為環團對主管機關提出的提醒而趨緩;2012年度,海沿溪流、河口遭到工業廢水污染呈現紅、黑海的景象不斷地出現,這些都是藻礁面臨最直接及迫切的危機。桃園海岸成為台灣最污染的縣市已不是新聞,然而,失去了潔淨的河流和海岸的我們,就理應放棄在海濱嬉戲、歡笑的權利?到海邊休閒、和海中的魚蝦、生物的互動,原是全球居民的自然權力,正因為如此,我們就有維護它們的責任。那麼,面對嚴重的,時刻威脅到我們生活自然權的污染,又怎麼能無感呢?

潘忠政老師講不完藻礁

齊伯林空拍桃園觀音沿海老街溪口的黑海狀況
青年論壇—除了按贊,年輕人怎麼改變社會?
雖然這一個下午的雨未曾真正停歇,但在市集開始之後,雨勢就逐漸變小了。濛濛細雨中,看著小小的這一方場域中,正在進行著一場從無到有的改變,老實說,這並不是什麼多大的事件;但,想到我們的生活、生命會由這一些些小小的改變而趨向一個更接近理想、想像中的生活景象,有這麼多夥伴一起同心、協力的完成一些改變,心底就覺得暖和暖和地。就像看到在地市集首場青年論壇的主談者陳為廷,願意在這樣年輕的年紀,關心自己生存的環境、社會,那麼,我們又怎麼可以偷懶,用各式各樣的理由來搪塞自己對生活、環境、社會的責任呢?
以「走路工」事件在2012年7月28日,被中天電視揚言對他採取法律行動;之後又以「沒禮貌」問題被整個社會所認識的清大學生陳為廷,沒有因為巨大的社會、校方壓力而退縮,反而藉力使力,讓年輕一代關心社會的一面為眾人所見識到。當這幾個年輕的學生來到市集會場時,雖然看到幾個「粉絲」趨前與他們攀談,但,他們就是靜靜的在一旁聊著、等著屬於自己論壇時間的到來。看起來高高的,卻輕盈的存在的這個年輕人,老實說,我不知道他把自己的壓力藏到哪裡去了…?在那每一回淺淺的笑容中,有沒有過度撐起的孤寂?

當陳為廷一開口,啞著嗓子,可以想見近期的他應該是異常的奔波!陳為廷以聊天的方式進入話題,逐一的詢問來參與的同學、社團、協會等,想談些什麼?聊些什麼?再由大家的問題、觀點上進行交流與對談。由於陳為廷是苗栗人,而現場也來了許多苗栗的朋友,他們都紛紛表明自己為同鄉人,頓時論壇會場彷彿變成一場小型的苗栗同鄉會。如果是這樣,那也是可喜的,陳為廷說起自己媽曾在華隆工作過四年,而他之前聲援苗栗頭份華隆罷工的過程,就像是回到家鄉去尋根一般的感覺。記得他曾接受過一個訪問,提到自己目前為止的生命歷程中的感受:「在台北像個異鄉人,但回到苗栗家裡也是空蕩蕩,故鄉要如何成為故鄉?我只能透過參與苗栗在地的社運,重新找回歸屬感。」
這個年輕人,為自己的鄉愁,找到一個歸屬感!

同學逐一自我介紹

慕名而來的年輕學子,一起加油吧!
另一個可貴的地方在於,陳為廷確實帶領出新一波以網路為串連的寧靜學潮。這部分由當天青年論壇開始後,陸續由四方而來的青年學子可以看出。看著從高中時期的野草莓運動,清華的《基進筆記》,再到反媒體巨獸青年聯盟所推動的「反媒體壟斷運動」的陳為廷,我們是不是也要開始思考自己在媒體影響底下,口口聲聲稱為「草莓」的年輕一代中,「真草莓」與「野草莓」給予我們「中堅」這一代的反省是什麼。我們是不是也應該要開始想想了!
由於當日青年論壇的人物是陳為廷,許多人擔心言論會過於敏感或偏激。但就我個人的觀察、感受而言,我認為整個論壇的過程相當可喜的至少有三點,一是,在場參與的人都能夠以平和且正面的方式來陳述自己的觀點與看法。現場沒有任何一個人或一次發表的言論是負面式的謾罵;再者,所有討論的內容都以具體而實際的經驗為談論案例來交流,或許其中會有個人經驗、立場、解讀事件角度的不同,但都是可進行無阻礙的交流;最後,在這裡,人民最大!每一個人都享有平等的發言權力!

即便夜幕已至,與會者仍不忍離去!
尾聲—會後檢討
夜幕降臨,才剛結束市集和論壇之後,原本的小雨絲竟成了滂沱大雨,眾人趕忙著躲雨,正好,留下聯盟的成員在原地開檢討會。對於今天的場地太小,是大家的共識,但,在下雨的情況之下,後來還陸續看到一些社區的面孔來到市集逛,大家都感到欣慰。而「不良農家」陳大哥一番對聯盟理念的認同,且以後也會繼續參與市集的話更是鼓舞了大家。沒錯,聯盟存在的宗旨不就是在尋找這些理念相同的人來一起努力嗎!所以,接下來素楨姐說的就是市集要繼續下去時,迫切需要改進的部分,包括,聯盟人力上的分配要再更細,規劃及公告的時間要再拉長等等。

檢討完沒一會兒,驟雨乍歇,跟來的時候一樣突然!

這是龍年的最後一次市集,2月份遇到農曆年除夕,休市一次。各位市集的朋友,明年見囉!
後記:
回想我們對市集的第一印象,應該是大小朋友穿梭攤位之間,試吃、試飲後的笑聲飛揚,這裡沒有討價還價的喧騰,而是農友、志工與消費者之間的心得交流與對話分享。如果允許,還可以讓孩子們在公園的草地上、大樹下追逐、嬉戲,伴隨著在地藝文的表演,論壇議題的討論,小小的市集悠揚著山歌與各式的言論,卻沒有太多擾人的顧慮,我們的市集不應該就是這樣嗎…。
另外,聽說里長沒辦法再幫我們了!市集的地點也成為緊接著急需討論的問題;再者,我們論壇的言論太敏感?這點我完全不認同耶……,我覺得這樣的交流真是有趣吶!